秋风吹过宜州鹤岭,漫山丹枫翻涌成炽热的浪,风过林梢时,似有鹤唳声声穿越千年云烟,清越悠长。宜州城南五里这座曾名为“大号山”的岭南山丘,因北宋名臣赵抃的驻足与守望,易名“鹤岭”这般雅致的名号,而“鹤岭秋风”也自此成为宜阳八景中最具风骨与温情的一笔。宜州博物馆内,“鹤岭秋风怀赵公”的记载静悬于素壁之上,虽不事张扬,却自具千钧分量,寥寥七字便将时光的闸门轻轻推开,让我们得以回望庆历年间,那个赵抃携鹤登临、以心治民、惠泽宜州的流金岁月。
庆历年间的宜州名庆远府,尚属岭南腹地一座偏远的城郭,山路崎岖,瘴气未消。赵抃以通判之位辗转至此履职,彼时的他,虽未如后来那般以“铁面御史”之名震动汴京朝堂,却已将“清修自守、勤政爱民”的底色,深深镌刻在为官生涯的每一个细节里,也在宜州这片土地上留下了诸多口耳相传、温润人心的佳话。
宜州的老人们至今仍会向孩童讲述那些关于赵公的往事:他初到任时,恰逢庆远府遭遇小旱,城郊数村农户因灌溉水源争执不休,邻里反目,甚至险些酿成斗殴。赵抃听闻消息,没有派属吏带着官威前往弹压,而是褪去官袍、换上便服,亲自携随从踏着晨露徒步穿梭于田间地头。烈日下,他弯腰查看干涸的田垄,俯身询问农户的难处,逐一摸清水源分布的脉络。最终,他牵头召集乡邻,带领众人疏通废弃已久的旧渠,引山涧清泉缓缓入田,干裂的土地得以滋养,邻里的嫌隙也在共同劳作中消融。农户们感念其恩,凑集自家最好的米粮、最鲜的蔬果前来相谢,却被他婉拒,只留下一句温润却坚定的话:“为官者,本就该解民之困,非图民之报。”
另有一则轶事在宜州广为流传,当时州府有位老吏,惯于利用职权克扣百姓赋税,寻常百姓敢怒而不敢言。赵抃察知此事后,并未立刻将其拿下严办,而是先找老吏促膝长谈,从为官的初心讲到百姓的艰辛,又带着他去到田间,看农夫“面朝黄土背朝天,一颗汗珠甩八瓣”的辛苦劳作,看妇人灯下破烂衣裳仍补三遍的拮据生活。老吏亲眼目睹民生疾苦,又听闻赵公的谆谆教诲,深受触动,不仅主动退还了所克扣的钱财,此后更勤勤恳恳为民办事。赵抃常言,治吏当“先教后罚”,若能以理服人、以情动人,远比一味苛责更能树清风、正民心。这般刚柔并济的治理智慧,恰是他廉吏精神最生动的注脚。
除了化解民忧、整饬吏治外,赵抃更将一颗赤诚之心,倾注在宜州的山山水水与百姓冷暖之中。彼时的宜州地处偏远,文风凋敝,寻常百姓多为生计奔波,鲜有机会读书识字。赵抃见此情景忧心不已,便在城郊香山寺开设讲学之所,无论出身贵贱,凡愿求学之人,皆可前来听讲。他不讲晦涩难懂的官样文章,只拣选那些关乎修身、齐家、治国的经典篇章,结合自己的为官经历与民间见闻逐字逐句讲解。讲到“修身立德”,便以先贤为喻,告诫学子“士先器识而后文艺,若品行不端,纵有满腹才学,亦难成大事”;讲到“为民担当”,便讲述自己在田间地头所见的百姓疾苦,勉励学子“学成之后莫忘初心,当以济民为己任,而非只求一己之功名”。在他的感召与悉心教导下,宜州学风日渐兴盛,香山寺的琅琅书声穿透山间的云雾,传遍了宜州每个角落,让这座偏远之城渐渐有了文墨飘香的气息。
转眼至离任之际,赵抃没有带走宜州的一草一木,更将相伴多年的白鹤在鹤岭亲手放归山野。那抹洁白的鹤影盘旋于山岭之上,此后便成了宜州百姓心中最动人也最难忘的记忆。相传那只白鹤离去后,仍常于清晨或黄昏盘旋于鹤岭上空,似在留恋这片被赵抃滋养过的土地,也似在守护这里的百姓,更有百姓言,每逢秋日晴空,立于鹤岭山顶,尚能隐约听见鹤唳与书声相和——那该是赵公的魂灵仍在守护着宜州的文脉与清风。
龙江流水记得他的足迹,鹤岭草木藏着他的气息。春日下,他曾沿溪畔查看农桑,指尖拂过抽芽的稻禾,眉眼间漾着对丰收的期盼,那目光比春日暖阳更显温润;夏夜里,他曾深入民宅静听民声,耳畔掠过蝉鸣与农户低语,将百姓的诉求细细镌刻于心,夜色因这份牵挂而格外温柔;秋光中,他曾携鹤登高远眺,目光掠过炊烟袅袅的村落,那是他用初心守护的烟火人间,秋风里都裹着安宁的气息;冬雪时,他曾踏雪探访贫户,掌心传递着御寒的温暖,让冷风中的陋室多了几分暖意,落雪都似染上了温情。他从不是宜州的匆匆过客,而是以赤子之心拥抱这片土地的山水草木,把自己活成了宜州不可分割的一部分——他的清廉如龙江水般澄净,纵经岁月冲刷仍不改其色;他的初心如鹤岭松般坚韧,历经风雨侵袭仍屹立不倒。山水有情,从不负真心相待之人,赵抃以一身清廉守护了宜州安宁,宜州便以千年山水记其恩德,让他的名字与这片土地的每一缕清风、每一滴流水、每一寸草木紧紧相连,成为抹不去的精神印记。这份跨越山水的深情,早已刻进宜州人的骨子里,后人为纪念这位清廉贤吏,将“大号山”改名为“鹤岭”,每到秋日,鹤岭秋风起时,总有人循着传说登顶祭奠,让这份感念在宜州的烟火中代代相传。
赵抃在宜州的时光,虽只是他四十五年宦海生涯中的一段剪影,但却如同一颗璀璨的明珠,完整呈现其廉吏精神的内核。“一琴一鹤自随”的简约,是他对物质欲望的淡泊,更是一种“壁立千仞,无欲则刚”的坚守;“日所为事,夜必衣冠露香以告于天”的自省,是他对内心操守的敬畏,是不欺天、不欺民、不欺己的坦荡胸怀;“弹劾不避权贵”的刚直,是他对公权力的清醒认知,是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”的担当;而在宜州,他对百姓的体恤、对吏治的整饬、对学风的扶持,则是他“以民为本”理念最鲜活、最温暖的实践。这种精神如同鹤岭山间汩汩流淌的清泉,滋养着宜州的文脉与政风,穿透千年时光至今仍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,更成为今日清廉宜州建设最深厚、最宝贵的思想根基。
时光流转,朝代更迭,当时代的车轮驶入新的征程,清廉宜州建设的号角嘹亮吹响,赵抃的廉吏精神便从历史深处缓缓走来,带着鹤岭清风的温润与刚劲,为这场关乎政治清明、政府清廉、干部清正、社会清朗的伟大实践,提供了不竭的精神滋养与力量源泉。宜州区纪委监委聚焦“两个维护”强化政治监督,紧盯民生领域整治腐败与不正之风,用铁的纪律守护百姓的切身利益,这不正是对赵抃“铁面御史”刚直精神的传承与延续?各级部门深化“放管服”改革,精简审批流程,杜绝吃拿卡要,全力打造优良营商环境,让企业安心发展、百姓舒心办事,这与赵抃在宜州“严而不苛、宽而有度”的施政风格一脉相承、生生不息。而那些深入挖掘地域廉洁元素的创新举措,从刘三姐廉政山歌的悠扬传唱到“清风宜州”公众号的实时推送,从“清风常伴·廉洁齐家”家庭助廉活动的温馨开展到百米廉政文化长廊的醒目呈现,更是将赵抃的廉洁因子深深融入宜州的市井烟火与百姓生活中,让“以廉为荣、以腐为耻”的理念如春风化雨般深入人心,在这片土地上生根发芽、枝繁叶茂。
站在鹤岭之上凭栏远眺,宜州城的烟火人间尽收眼底:鳞次栉比的房屋错落有致,清澈的龙江河穿城而过,校园里传来琅琅书声,集市上满是热闹欢腾。恍惚间,仿佛能看见赵抃当年在田间地头察访民情的身影,与今日清廉建设的实践者们悄然重叠;香山寺朗朗的书声,早已化作今日宜州各个校园里的诵读之音,文脉绵延从未断绝;清廉宜州建设的协同推进,每一项举措、每一次部署,都彰显着宜州人传承赵公廉韵、守护宜州清风的坚定决心。当赵抃的廉吏精神与刘三姐文化中的清风正气相融共生,当先贤的操守与新时代的廉政要求完美契合,清廉宜州建设便有了最坚实的支撑和最强大的动力。
岁月流转,寒来暑往,鹤岭的秋风依旧吹拂,这位“琴鹤先生”早已化作宜州历史长河中一座不朽的精神丰碑,他的故事在市井间代代传颂,他的精神在实践中不断彰显。我们深深怀念这位先贤,不仅是怀念他为官的清正廉洁、刚直不阿,更是尊崇他融入血脉的担当精神、深入骨髓的民本情愫与始终如一的坦荡胸怀。这份精神,是宜州最宝贵的财富,是激励我们不断前行的力量,我们坚信,在赵抃廉吏精神的指引下,清廉宜州建设必将硕果累累:政治生态愈发清明,政府服务愈发高效,干部队伍愈发清正,社会风气愈发清朗。这片曾被赵抃倾心守护的土地,必将焕发出愈加澄澈昂扬的时代风采,鹤岭清风将常伴宜州烟火,廉洁之韵将深植百姓心田,在岁月长河中代代赓续、永不停歇。